上午8点半，一地下停车场，晓雪把车开到车位附近，手指在中控屏上点了两下，车便自己倒了进去，停得比她练了两个月的“侧方位”都正。这位零零后上班族还是个新手司机，最看重的就是自动泊车，新能源车解决了她的难题。
越来越多的哈尔滨人购车时选择新能源。政府部门统计数据显示，2023年末，哈市私人新能源汽车保有量仅为约3.45万辆，到2025年末这一数字则飙升至18.6万辆。两年间，哈市新能源车呈井喷式增长，新能源车在冰城汽车保有量中的比例也在大幅提升。
数据背后，真正让新能源车在冰城落地的，还有一些更朴素、也更“冰城”的理由……
高速增长背后
从“能不能用”变“为什么选”
市民崔先生的账本，可能比任何一份行业报告都更有说服力。他家住道外，单位在四方台大道附近，每天上下班通勤，再加上接孩子上下学，日均行驶里程接近40公里。“以前开的是一辆油车SUV，每个月光加油就得八九百元。现在电动车平均每公里能耗不到2毛钱，每个月充电的钱只是加油的零头。崔先生的选择里，还有一个很典型的“逻辑”：因为家里没有固定车位、装不了私桩，他放弃了纯电版，转而买了插混，“这样没有里程焦虑。”
这不是保守，是精算。尽管电池技术一直在进步，但东北冬季低温下电池活性下降，再叠加暖风耗电，纯电动车实际续驶里程大幅衰减。于是，插混和增程成了很多哈市家庭最务实的选择：在市区行驶用电，长途可用油。
年轻人选择新能源车是省钱，中年人的理由则更有说服力。正在选车的李宇平时喜欢带家人出门自驾，但全家人里除了他，谁都不会开车。“打算换个智驾功能强大的。”他说，省油钱当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智能驾驶能在长途旅途中起到辅助作用，“避免一个人长时间开车的疲劳。更为关键的是空间：同样是大型SUV，新能源车型空间往往更大，而且很多品牌都有6座版本可选，而燃油车基本上都是5座版本。
“在车型选择偏好上，哈市市场表现出了比全国平均水平更明显的空间偏好，就是喜欢车体更大的车型，更在意车体空间。”哈尔滨汽车经销商商会副会长邱庆以极氪9X为例，“这是典型的大型SUV插混豪华电动车。在哈尔滨地区，它销量占极氪车型的约60%，全国范围内这个比例一般在20%到30%。”
从“能不能用”到“为什么选”，这个区分，是这轮变化里最深的一层。崔先生算的是每公里不到2毛钱的能耗，晓雪要比的是哪家的泊车更好用，李宇关心的是全家出游的舒适性……决策的重心，已经从“信任车辆”转向了“挑更好的车”。购车动机从规避风险，变成了获取更好的体验——这是市场真正成熟的标志。
数据充分印证了这种变化。根据哈尔滨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24年末，哈市私人汽车保有量237.0万辆，增长8.6%，其中新能源汽车保有量10.1万辆，增长169.4%；2025年末，哈市私人汽车保有量241.7万辆，比上年增长2.0%，其中新能源汽车保有量18.6万辆，增长85.3%。两年数据对比：哈市私有汽车总量只增了4.7万辆，而新能源车的增量是8.5万辆——换句话说，很多燃油车正被能源车替代。
数据也验证了人们的体感：街头绿牌车随处可见。在哈尔滨畅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先锋路门店，新能源车展台前顾客络绎不绝。“现在看新能源车的顾客明显更多，最高峰时候，我们门店一个月就卖了60多台新能源车。”门店相关负责人说。
连村里都能充
补能服务让“够用”走向“好用”
买车这件事，也变了。大量新能源品牌把体验门店开进了商场商圈，逛街的功夫就能看车、试车、问价，看车选车的门槛被大幅削平。
西城红场最为典型。近两年，越来越多新能源汽车品牌进驻这里，西城红场生活港内新能源品牌数量较2022年增加了25%。今年1至8月，理想、蔚来、岚图等入驻品牌销量同比均提升超过20%，消费者咨询人数也较往年大幅增加。
更重要的是，遍布城区的充电站，给购车者满满的“安全感”。
记者在居民集中的香坊区安埠商圈打开地图APP搜索“充电桩”，结果显示，方圆3公里内有12个充电站，覆盖多个品牌；在同样位置搜索加油站，方圆3公里内只有5座。记者又在在道里区友谊路与上海街交汇处搜索，3公里左右的范围内有超过15个充电站，而同范围内的加油站有7家。
在城区很多区域，找充电站已比加油站更方便。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城市在规划、用地、电力扩容等环节的协同推进。
即便在小乡村建充电桩也不是太难的事。如今，在哈市巴彦县红光乡丰裕村，路边蓝白相间的"便民快充站"格外醒目，这里的新能源车主不用再开车到乡里，在本村就能为爱车充电了。
补能服务已经从"铺桩"转向"拼体验"：哈市车主只要点开手机地图，就能看到周边充电站是快充还是慢充、能不能超充、现在有几个空位、一度电多少钱……这些信息完全透明，补能已经变成了一件可以随手规划的小事。
经济账和便捷度，遍布城区的营运车主更会算。
邱庆告诉记者，目前，哈市绝大多数网约车都是新能源车。对网约车而言，单位里程成本直接决定收入。一位网约车驾驶员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按照目前的油价标准，燃油车每公里最少也要5毛钱，而电车每公里不到2毛。按照一天跑300公里、一个月30天计算，燃油车能耗一年54000元，而新能源车一年不到21600元。一年就差3万多元，两年下来能省出一辆车的钱。
哈尔滨
一个被“严选”出来的市场
哈尔滨与新能源车的故事，并不是全国的翻版。这里有更高的门槛——需要严寒反复筛选，也因此哈尔滨市场的电动车消费呈现出鲜明的地域特点。
中国很多车企正在把极寒地域当作技术练兵场。在动辄零下二三十度的冬季测试场里，低温启动、续航稳定性、电池抗冻性能被反复打磨，这种试炼的新闻也频频登上热搜。对哈尔滨来说，这意味着寒冬最苛刻的用车环境，正在反向推动产品迭代——最冷的市场，可能最先等到最抗冻的车。
相关的配套服务，也佐证这一点。今年4月，闪充（哈尔滨城乡路城市之星）旗舰充电站在哈市正式投用。这是哈尔滨首座集光储充一体化的大功率闪充站点，也是比亚迪继深圳比亚迪园区之后，在全国布局的第二个闪充旗舰站。“之所以将首座园区外闪充旗舰站设在哈尔滨，是因为哈尔滨是东北新能源市场的关键节点，其冬季的极寒环境也是检验技术的‘试金石’。”比亚迪闪充中心黑龙江区域负责人赵丹说，在哈尔滨投用，可以验证闪充体系在低温环境下的稳定性和可靠性，为东北乃至全国寒冷城市提供可复制的经验。
“哈尔滨地区，咨询插混和增程的顾客比例会比南方城市更高。”在西城红场生活港某国产品牌新能源车卖场，销售人员说。崔先生的经历很有代表性。“我家没车位，平时就停楼下，快没电时就到附近充电站充。选择增程版，即便没时间充电也不耽误开。”
哈尔滨汽车经销商商会的数据显示，该商会旗下成员单位销售的新能源汽车中，增程+插混车型合计约40%。“相比于纯电版，哈市消费者购买增程或者插混版的电动车比例比南方城市高出不少，这也是应对冬季寒冷天气带来的里程焦虑的哈尔滨消费者的典型选择。”邱庆说。
来自哈尔滨汽车经销商商会的数据显示，10万元以下的新能源车型销量占哈市新能源总销量约22%，相比南方城市占比要低。“考虑到冬季低温，哈尔滨消费者购买新能源车时的预算，会比南方城市消费者提高一些，以便选择电池容量更大、续航更长的一些的车型。”邱庆道解释。
夜色降临，城市二环路上车流涌动。一辆绿牌车安静地汇入其中，和旁边的燃油车一样，驶向各自的方向。对越来越多的哈尔滨人来说，选择新能源车，不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哪一款更适合自己”的问题。一座城市愿意为新技术修好路、搭好台，购买意愿上来了，市场自然会用自己的方式作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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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哈尔滨日报记者 霍亮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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