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21日,中篇小说《秘密》媒体分享会在黑龙江文学馆101会议室举行。黑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黑龙江文学院专业作家全勇先亲临现场,围绕小说创作缘起、写作历程、作品核心内涵等话题展开深入探讨,分享创作背后的故事与思考,与哈尔滨读者及媒体共话文字里的历史重量与人性微光。

以小人物视角,照见乱世中的良知坚守
《秘密》以伪满时期一名警察的“口供”为镜,以抗日民族英雄赵一曼(文中以“大小姐”指代)的真实事迹为创作核心,跳出传统英雄叙事视角,将笔墨聚焦于乱世洪流中的平凡小人物。作品以伪满警察纪德荣的视角展开叙事,讲述了其虽身处黑暗统治之下,却始终心向光明,与董宪勋、韩勇义等普通百姓一道,在生死边缘坚守正义,怀揣守护英雄的秘密,顶着重重生死威胁做出勇敢抉择的故事。以沉郁克制却又饱含力量的笔触,深刻书写了特殊历史年代里人性的坚守与良知的觉醒。
中篇小说《秘密》首发于《作家》2025年12期,发表后迅速引发文学界广泛关注,先后被《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转载,并斩获多项重要文学荣誉:作品荣登2025年度收获文学榜中篇小说榜首,入选《十月》2025年度中篇小说榜;在2026首届小说年度风云榜中,《秘密》再度摘得中短篇小说榜首。目前,该书已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
敲定《秘密》的创作题材后,全勇先推掉了诸多社交活动,耗时整整50天一气呵成完成初稿。为精准打磨历史细节,他得到了抗联历史专家史义军的助力,“我们针对历史细节、历史观点进行了无数次深入交流。有一个细节是伪满洲国铁道两旁不允许种植高粱等高秆植物,只为防止游击队伏击,因此铁道两侧皆是低矮农作物,我也据此修改了小说中赵一曼赴刑场时的景物描写。”
在全勇先看来,小说可以虚构情节,但历史细节绝不能出错,必须最大限度还原真实的历史形态。为此,他还查阅了海量回忆录,坚持从多维度验证历史,力求让小说的历史背景更真实、更严谨。也正是这份对史实的敬畏,让《秘密》收获了专业界的高度认可,而这份成绩,既源于创作的用心,也得益于作品本身厚重的历史底色。

回归纯文学初心,以黑土地为根执笔书写
“尽管时隔25年未曾触碰纯文学创作,但多年来,我心里始终揣着无数创作想法,积攒了大量聚焦黑龙江、哈尔滨的题材,最终敲定了《秘密》这个故事。”全勇先表示,写小说是一个人面对自己的内心,只需遵从真实的想法与表达;但编剧工作截然不同,需要直面制片、导演、演员、投资人等各方诉求,要尽力满足所有人的期待。这也让他始终怀揣着回归纯文学创作的初心,在文字中找回最本真的表达。
《秘密》的创作,根源是全勇先对黑龙江这片黑土地刻入骨髓的深情。这份深情绝非刻意表达,而是源于他从小到大与这片土地密不可分的羁绊。“我出生在伊春,先后迁居铁力、佳木斯,之后因工作调动来到哈尔滨,最终前往北京发展,半生岁月都与黑土地相伴。对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一草一木,对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我既无比熟悉,又怀揣着发自内心的热爱。”
全勇先对家乡文学的感知,最早源于初中时读到萧红的《呼兰河传》。“当时翻看姐姐从北京带回的这本书,萧红充满诗意又质朴的文字深深打动了我。书中描写的东北乡土人情、童年生活场景,与我的童年记忆高度契合。让我真切感受到文学与自己的距离如此之近,也在心底埋下了书写家乡故事的种子。”
在全勇先看来,作家要写自己熟悉的人与事。“让我去书写南方、海南等地的故事,我会心生惶恐,因为不了解当地的生活肌理、语言方式与人文情感,很难写出真情实感。而黑龙江的故事,是我从小就用心积累的素材。小时候我不爱与同龄孩子玩耍,总喜欢听老人们讲述过往的历史故事,从不同视角了解家乡的过往,这些都成为我创作的原始积淀。”

打破英雄符号化,以鲜活细节还原人性温度
其实在此之前,全勇先已创作过诸多抗联英雄题材的作品,写过冷云、赵尚志、常隆基等英雄人物,也多次以赵一曼为原型进行影视、文学创作。而《秘密》对抗联英雄的书写,跳出了以往的创作视角,打破了宏大叙事下英雄概念化、符号化的桎梏,让英雄回归普通人的鲜活模样。
“在过去的文艺创作中,我们总将英雄过度概念化、偶像化,其实反而拉开了与读者的距离,让大家觉得遥不可及。但事实上,英雄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们有恐惧、有痛苦、有烦恼,有不为人知的细腻情感,而这些真实的人性侧面,往往被刻意忽略。想要打动当下的读者,尤其是年轻读者,必须褪去英雄的光环,书写立体、鲜活、有温度的人物。”全勇先说。
在《秘密》的创作中,全勇先刻意隐藏了主角的身份,直到故事结尾才点明人物是赵一曼,就是为了避免读者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影响阅读感受,引导大家近距离感知人物的内心世界。同时,他挖掘了无数打动人心的真实细节:与赵一曼一同被捕的通讯员杨桂兰,长得细眉细眼一看就是东北特别淳朴的乡下姑娘,被灌辣椒水受尽日本人的酷刑却始终坚守底线;赵一曼与敌人谈判时,第一条件就是放走年幼的通讯员,直言孩子是自己花三块钱雇佣的,先把她放了,不然问什么她都不会说。这些真实的细节,是虚构无法替代的,也让英雄人物更加鲜活可信。
在全勇先看来,无论是文学还是影视创作,细节真实都是打动人心的核心。小说《秘密》追求表达的准确性与分寸感,不夸大、不渲染,摒弃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浮夸表达。“当下网络时代,很多人为了博眼球说狠话、过头话,正确、有分寸的表达反而被淹没。而我始终坚信,安静与克制也是一种力量,好好说话、真诚表达,总能被读者理解与认可。”

文学藏着历史与人性,以文字留存城市记忆
谍战故事只是《秘密》的外壳,那这部小说真正的内核是什么?在全勇先看来,谍战只是载体,历史与人性才是真正的核心。在他眼中,人生与文学本身就是“秘密”——既承载着历史的隐秘,也包含个人的心事、当代的思考与对过往的回望,每个人心中想要珍藏与诉说的故事,都可以成为文学里最动人的“秘密”。
在哈尔滨解放80周年即将到来之际,全勇先将中篇小说《秘密》作为一份深情礼物,献给这座他深爱着的城市。作为在黑土地成长起来的作家,全勇先的童年与青春都扎根于此,这片土地是他最熟悉、最深厚的创作根脉。
哈尔滨素有“东方小巴黎”之称,城市洋气又有格调;同时哈尔滨是“音乐之城”,有着深厚的艺术底蕴。在小说《秘密》中,全勇先多处融入音乐相关细节:主人公喜爱小提琴、主人公小女儿自幼歌唱、最终成长为小提琴手。他表示,哈尔滨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厚,大量珍贵的城市记忆与历史故事仍有待深入挖掘。“我们有时因为离得太近,反而忽略了这座城市的珍贵;当离开多年再回望,会真切感受到,哈尔滨是一座值得被好好书写的了不起的城市。”为此,他在《秘密》中巧妙融入音乐之城、中央大街、马迭尔宾馆等标志性哈尔滨元素,让浓郁的城市风情贯穿整部作品。
小说封面特意选用了全勇先自己拍摄的中央大街照片,面包石路面、有轨电车、雪中街景等珍藏在他心底的童年记忆,都被融入文字之中。“小时候五六岁记事起,姑姑就带我走中央大街,记忆里下雪天的有轨电车,以及电车驶过迸出的火花,都像欧洲城市一样美好,深深印在我心里。中央大街面包石路面,看似一块块铺设,实际是长条整体浇筑、坚固到可以通行坦克,历经百年打磨出温润包浆,沉淀着哈尔滨百年惊心动魄的历史与温情故事。”全勇先希望,能用文学的方式讲好黑土地故事,把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历史以文学形式永久保留下来,让其拥有穿越时光的永恒意义。
据了解,目前已经有多家影视公司、导演主动接洽《秘密》的影视改编事宜。“图书刚正式出版,影视改编拍摄是一个漫长且严谨的过程,会稳步推进。”全勇先说,如果未来影视化顺利,他希望能借助当下先进的AI技术,还原百年前真实、震撼、原汁原味的哈尔滨风貌,向大家展现不一样的哈尔滨,展现这片黑土地上震撼人心的英雄历史。
哈尔滨日报记者 于秋莹 文/摄/视频拍摄
来源:冰城+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