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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会客厅】洪铁军:铁骨铮铮 澄怀观道


来源:凤凰网黑龙江

在位于哈尔滨市汉祥街的一处古雅的宅子里,洪铁军先生正在给学院讲北魏时期的墓志书法,并现场给大家临习了《汝南王修治古塔铭》。洪铁军先生声音清脆,思路清晰,贯通古今、显示了深厚的理论学养,在临习中,洪铁军先生仔细讲述了入贴和出帖的辩证关系。

 

编者按:在位于哈尔滨市汉祥街的一处古雅的宅子里,洪铁军先生正在给学院讲北魏时期的墓志书法,并现场给大家临习了《汝南王修治古塔铭》。洪铁军先生声音清脆,思路清晰,贯通古今、显示了深厚的理论学养,在临习中,洪铁军先生仔细讲述了入贴和出帖的辩证关系。

课后,洪铁军先生接受了凤凰网黑龙江的独家专访,洪铁军生于1955年生于哈尔滨市,从事书法事业40余载,在研习历代书作精华的基础上,独爱北碑,书风硬朗,后又倡导碑帖融合,铁骨柔情,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

【从“当年厨子”到书法状元】

凤凰网黑龙江:洪老师请您介绍一下是从哪一年学习书法的,当时学习书法是怎样的一个状态?

洪铁军:你问了一个好久远的话题,这个我自己都已经淡忘了。学习书法是从小喜爱,现在我们把学习书法看的是一种境界问题,其实不是。那时候我很小,谈不到什么境界,就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热爱,敬畏、喜爱。不是都说喜爱它,你才能学习它,小的时候就埋下这个种子,别人出去玩,我也不参与,就在家写写字,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习惯。60年代末期,我开始做一些宣传工作,比如用毛笔字写板报这样的工作。其实我们这一代人,都是以宣传工作走上这条道路。后来认识到书法艺术在文化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那个时候开始一心一意地用专业角度进行突破,有了想法,不断完成,建立课题,直到上大学读的又是书法专业,我们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批专业书法毕业生,站在这样一个高度,使我们更加领略到书法和其他艺术门类的一种关系。

凤凰网黑龙江:您说过您有一方闲章叫“当年厨子”,这方闲章有什么故事,给我们讲讲吧?

洪铁军:我用一方闲章叫“当年厨子”纪念我在生命中一段当厨师的经历。我学书法之前的主业实际上就是厨师,我是文革后首期服务学校烹饪系的学生。当时没有多少学校,四个学校我选一选,那个时候能做个厨师也很荣耀,那个时候缺吃少穿嘛。结果上学以后,我并没有在厨师方面有多少长进,倒是书法艺术突飞猛进。当时学校非常重视书法。当时学厨师的时候,前期头一年很努力,我们当时实践第一,学校上课后,要下去到饭店实习。我在很多饭店做过工,北来顺、华梅、松宾饭店、道外包子铺等等。每天晚上我就恨洗澡不够,我是很不愿意闻饭店后厨那个味道。毕业头一年,这个学校发现我还能写字,又给我安排了宣传工作,结果干起来还算是挺顺手,毕业的时候,学校就说你留校吧,我就留在学校团委做宣传工作。后来团市委又发现我,又调到青年宫做宣传。团的工作我一做就是15年。书法家协会成立组合我又调到了市文联,做了书法家协会的专职干部。从专职干部又做到了副秘书长、副主席,到主席的位置,一直到今天。想一想一步一个脚印,正好实现了我不离哈尔滨的这个愿望。

凤凰网黑龙江:您是在首都师范大学学习的书法专业,我们知道这所学校是欧阳中石先生和他的同事创立了这个专业,给我们讲讲当时在学校时的情况?

洪铁军:现在想一想也挺有戏剧性,我和欧阳中石先生在1982年就结识了。以后每次到北京都会去家里请教,他也非常有有耐心的给我讲解书法当中的文化层面,对我提出很多要求。1985年年初,先生给我来信,说要成立中国书法首届的大专班,由他领衔创立,希望我能参加。我说我一定去。当时我在书法家协会工作,我就向单位领导表达了这个想法,当时领导就同意了我在职学习的请求,文联领导还同意了带工资学习,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鼓励。因为我最初的想法是,只要给我假,自己花钱没有工资我也愿意,但文联领导对我说,带工资去,这样的话你在北京的学习有保障。于是,为了考试,我就借了当年的那些考试资料,背个小包提前十五天到了北京师范大学的招待所住下来,开始用半个月的时间突击学习。可想而知半个月的时间赶高考,时间应该是不够的。但好在当时有些记忆过去自己也读些书,再加上当时考试的题不像今天这样严格,后来经过文化课考试,书法笔试,结果巧合的是我以全国第一的身份考上了首都师范大学的首期书法班。我的这个排名因为是按照成绩排的顺序,每次都是我第一个点名。这样的话我要是逃课就坏了,非常明显。后来由于成绩,班里组建一个班委会,我就做了副班长。想来这两年的学习生活对我影响特别重大。其中有几次重大的思想提升,书体的转化都是在这两年完成的。确实,作为大学书法艺术教育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崭新的一种文化认知。

风格:一个地域文化的体现

凤凰网黑龙江:您在书法艺术的研习过程中,先前写字与现在写字肯定是不一样的,你这种硬朗的字形风格是什么时候实现的呢?

洪铁军:所有艺术家大概都有这么一种感受,就是当你开始变化自己的人生轨迹的时候,你常常离不开你儿时的记忆,你血液里流淌着伴你成长的地方因素。其实我在早期的时候,对汉字书法的理解还是以俊美、流畅、润泽的审美观点。当我开始转换自己,想自己的立命之本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结合我们龙江的山山水水以及龙江人的性格,可不可以去努力打造一种能够反映我们龙江人性格气息的一种书写方式。在这个过程中,游寿先生对我影响很大,她的艺术表现就是一种悲怆感,以一种写碑的方式来完成她的艺术主旨。我当时对她的字还不是很有认识,只是觉得很雄强,很博大。因为老奶奶级的书法家能把字写到那样一个程度,让我很震惊。后来我问游先生,你的这种艺术形式是怎么形成的。她用很浓的福建口音,说她的碑学思想是从她的老师胡小石先生那里继承下来的,她对《礼器碑》尤为重视。我突然发现这种碑学的思想正好能把龙江人的性格表现出来。我后20年几乎就是沿着这条路走到今天。所以我对游先生所谈到的几乎所有的墓志、汉碑进行了系统的探索。大概学习了二十五六年的时间,每天在研究这个事。久而久之书法里就带有一点刚才我谈到的这种金石悲剧性的悲苍感。

凤凰网黑龙江:一个地域的人文精神,在一种艺术形态上的反映。您讲这个我理解了一些,东北人的性格特征、东北地域文化的特征,很难用一种艺术全部概括,但您的探索,说明您已经从书法的技术层面,进入了一个更高级的层面。

洪铁军:我们想表现地域的人文精神,紧紧靠一种表象是不够的,还要增加内涵,所以近期我就开始进行碑帖融合的研究。我们经常能看到南方人写字秀美、流畅、生动。我们北方人有时候写字的时候总是不能把这种流畅感贯穿始终,写着写着就开始有一种想法。其实有想法不是什么坏事,可是想法过分的表现在纸上就形成一种故作的姿态,道法自然的感觉就弱了。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研究怎么把帖里面的流畅,飘逸那种遒劲和碑里的那种悲苍感,那种雄强和苍茫感怎么把它组合到一起。这个当前好像也是我们国内书法研究的高端课题。现在不能说完全破解,但也是进行了点滴而已吧。争取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能再有一点学习成果就更好了。

凤凰网黑龙江:现在的书法展览上常见的就是二王的恬美的书风,一派就是各种墓志、魏碑,但写得大多也是非常恬美,我们很少能见到您这种笔力雄强的书体,您的书体辨识度很高,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洪先生的字,您在研习碑帖融合,是要在帖与碑之间找一种平衡吗?

洪铁军:因为平衡才是高级美的首选,我们经常讲的残缺美,悲怆的美,不能残缺到腐朽的程度,不能悲怆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因为我们是可把控的美,因此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人文的一种精神状态把它变成我们所期待的那种美,因此碑帖的组合还是有一定的前景。

一流书法家不谈技法 修养决定高度

凤凰网黑龙江:对于书法艺术,很多人都去学习,有些人说学习书法要从唐楷开始,那我们学书法能不能从篆书开始或隶属再或者从唐朝再往前北魏时期开始呢。

洪铁军:我们如果成年人学书法,就不一定提倡学唐楷。多学一点更加厚重的,多学一些在我们书法思想史上最辉煌的时代,比如秦汉。现在我们在标榜唐代的时候,其实我们更应该看到秦汉之际,那是我们中国文化思想最成熟的一个阶段。

凤凰网黑龙江:书法家达到一定层次是不是应该在思想上在文化上进行一种比拼呢?我们过去的一些书法家,启功先生,游寿先生等都是有很厚学养的人,我们现在学习书法,要走书法专业道路的人在技法上相对很完美了,但要追求更高层次,学养是否也会越来越重要?

洪铁军:你说的完全正确,我们现在也在这方面进行大量的努力,所谓读万卷书这是我们追求的终身目标。实际上我们平时写字总有写烦的时候,通过什么方式来转换一下呢?就通过读书,或者通过出去采风缓解写字的疲劳。久而久之,刚开始你发现通过兴趣去读书,慢慢就开始喜欢某个人,比如苏东坡,当你读他的传记的时候,你突然就发现你要随他再去走一走,他所读过的书他所走过的路,你也去看一看,包括他思想的转变,人生的几个大的波折所诞生的悲剧性的传世佳作我们都要去看一看。技法是书法的前奏,只是一个技术层面的事情,但你要想上一个台阶就不一样了。一流书法家在一起不谈技法,因为技法是必须要做到的。我们有的时候会谈文化谈诗词谈对社会人生的看法。最初的学习是为了使自己像一个书法家的样子,后来的学习要成为书法家本体,心灵上的沟通则是书法家要完成的一个终身的任务。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在林散之先生去世之前,有幸去林老家里拜访谈了两个多小时,当时他已经80多岁了。先生说话已经有些平易的感觉了,我说的平易不是一般的平易,就是思想到了纯粹的境地了。我本以为那么一位大书法家与我聊天进门问个好就完事了,结果老先生就把我留下来和我谈话。从他身上我感受到了一个人像林散之那样的人,能达到一种境界、不争不斗,我觉得他的思想是达到一种境界了。我多么想成为他那样的人啊。但那个时候我们距离太远了,后来我就一切按照我与他谈话所带给我的感受去处理事情,对我后来所有的行为举止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有人说中国书法是一种建筑,是中国的先人们在甲骨上,在钟鼎上,在竹简木牍、陶罐瓦当以及缯帛玉石之上,一刀一笔、一点一画搭建起来的一种独特的建筑。这建筑不为遮风挡雨,而为安顿心灵。

每一位书法家都需要在一定的境界中创作、临帖,这境界虽根源于现实,但又绝对超脱于现实,如此书法作品才有了灵魂,在这些富有灵魂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书者的情,也在落笔的瞬间里瞥见永恒。

【完】

                                           

[责任编辑:张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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